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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浪老人與流浪狗圖

发布时间:2020-01-10 09:30:50

临江门地下通道,繁华都市的角落,一个不被匆匆过客觉察的故事正在上演——一名流浪老人和一条流浪小狗,组成一个特殊的家

有了这个家,小狗变了,老人也变了……

老人每天都要买份报纸,关注当天国际国内

前日傍晚,解放碑临江门地下通道,乍暖还寒

天渐渐黑了,灯亮起来,一个老人背靠通道壁瓷砖,坐在灯光的阴影中,似乎睡着了一只浑身黝黑的狗趴在老人脚下,似乎也睡着了

走近,狗醒了,人也醒了

“我耳朵不好,这些天感冒了,声音也哑了”老人用笔在报纸上写着

老人穿得挺干净,一手好字让人觉得他不该是个乞丐

旁边,整整齐齐放着两床颇为干净的棉被和两个枕头冷冷的夜里,他和那只名叫小黑的狗共用

晚上10点过,老人从外面乞讨回来,就着昏暗的灯光数钱小黑歪着头看着主人老人笑了笑,用笔在纸上写下“17.8元,你明天早上可以吃卤鸡蛋了”

老人从不买卤鸡蛋吃,鸡蛋总是买给小黑:“让他吃,他比我可怜”他从不称小黑为“它”

“我叫江洪杰,74岁原本住在民生路62号,就是现在万豪酒店的地方1988年父母去世后,我没钱吃饭,就卖房子,才卖2200元,因为那是房管所的房子从此,我开始流浪”

一开始,他下过力,可要么挨打,要么讨不到工资,要么被骗,于是干脆乞讨但他不像职业乞讨人员,每天只在晚上出门“上班”

老人不愿用“乞讨”这个词,因为他是上世纪50年代的初中毕业生,在当时属于文化人

他每天要买一份报纸,关注当天国际国内说起中国收容站的解散,说起奥巴马的对华态度,说起新中国成立60周年的辉煌,说起今年两会关注的热点,老人头头是道

一只同样流浪的土狗,可老人觉得“他”是自己最亲的人

老人的活动范围只在解放碑附近每天,他都要小心翼翼走在这个城市里,小心翼翼“出门”找个地方坐下,晚上小心翼翼找个地方住下,随时准备有人来驱赶直到大半年前,在临江门地下通道出口旁住下后,他的居所才基本固定下来

他说,自己在收容所挨过拳脚;被城管收走过乞讨工具;冬天被小流氓抢过乞讨金和铺盖,甚至连户口簿和身份证也在10多年前被盗

江洪杰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户口,他去过以前所在的社区居委会,可工作人员说,户口必须到派出所查派出所民警告诉他,按规定,不出示身份证就没法查没户口,江洪杰就吃不上低保,就连被送进救助站,也不知自己该被送到哪里

流浪20年,老人饱尝了种种苦难:“我生活在社会最底层,任何人都可以对我漠然置之,我自己都觉得活得没有丝毫价值”

江洪杰一直以为,某一天,自己就会这么凄凉地死去

但是,他的生活被一条流浪狗改变

碰见流浪狗小黑是半年前的事,当时“他”在解放碑402车站偷一餐馆的潲水吃,餐馆的人打“他”“同是天涯沦落人,我把他抱回来了,取名小黑”老人说

小黑一来就不走了每天,主人出去讨钱,它就守在窝边照家,晚上睡觉,棉被各盖一半

每顿饭,江洪杰吃什么,小黑就吃什么——除了早餐,小黑多一个卤鸡蛋日子久了,一个人,一只狗偎在一起,就显得极不协调——老人很瘦,小黑很胖,一身黑毛油光水滑

“一开始怕他跟着我受苦,我就想把他送人,可几次他都回来了”江洪杰不忍再丢,把“他”当成亲人

4个月前一天清晨,小黑突然不见了

老人找遍解放碑,没见到第二天,老人开始沿嘉陵江寻找,没找到第三天,在黄花园大桥下一个窝棚旁,老人发现被绳子拴着的小黑

看见主人,小黑拼命挣扎,左后腿受伤了老人掏出身上仅有的十多元钱,将小黑赎了回来自己生病都舍不得买药的老人,花20多元钱买回一瓶儿童用的“消肿止痛酊”,每天给小黑擦药

一天晚上,有人来偷老人的钱,手刚伸到他装钱的袋子,小黑就醒了,一瘸一拐冲上去咬老人也醒了,他看见小偷踹了小黑一脚老人顾不上拿自己的钱袋子,去看小黑受伤没幸好,钱还在,小黑也无大碍

老人和小黑分不开了,每次出去乞讨,想到“家”里还有一个生命在等着自己回去,他心里就泛起一丝温暖,这是久违了20年的“家”的感觉

老人说,是小黑让他学会了爱和被爱,找回了尊严

在和小黑相处过程中,老人渐渐明白,小黑对自己这么好,那是因为自己对“他”好他渴望每个人都像小黑这样对他,他明白这必须要自己先付出

一次,他帮地下通道的环卫工人邹润全捡了几片垃圾,不久,城管来驱赶他,老邹赶快上前帮他说情这件事坚定了他的想法

有人问路,他就耐心指点;耳朵不好,他就专门准备了一支笔,让问路者写下来有时因为过于热情,被对方当成精神病,他也不生气

讨钱时,别人给了钱,他说,自己不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,会诚恳地说声谢谢;有个流浪汉想回綦江老家,没路费,江洪杰掏出100元钱给他;有人没钱吃饭,他就给钱;有人扛不动东西,他就上前帮忙;他甚至想过献血,可担心自己不够卫生……

一来二往,邹润全和江洪杰熟悉了,没事就坐下和他聊天慢慢地,老邹发现,这个流浪者“像个文化人”

“现在,他自己产生的垃圾都要丢到通道对面的垃圾桶,绝不像以前那样乱丢”邹润全告诉:“就连每次小黑吃完饭,他都要将地上打扫得干干净净,不增加我们的负担有人嘲笑他,他也不再生气,一笑了事”

最近,老人发现关心自己的人越来越多:除夕晚上,有人送来烤鸭,“新世纪买的,还没拆开”元宵节,有人送来水果和汤圆平时,总有好心人给他和小黑送好吃的

江洪杰说,其实,以前好人也很多,只是因为自己心里充满怨恨而看不见:“心里阴暗,看这个世界就是黑暗的现在,心里有了阳光,世界就是光明的”老人说,是自己和小黑的感情让他学会了爱和被爱,找到了自己的价值

他最高兴听别人说“谢谢”——在每次帮助别人后他说,这让他找回了尊严

老人关心犀利哥好一阵子了:“犀利哥回家了,有些友说可惜大家应该为他高兴才对,长年在外流浪的人也渴望有个家,渴望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,不希望被人当成笑料……因为,我们也有尊严”说到尊严二字,老人加重了语气:“总理说了,‘要让老百姓活得更有尊严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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